白月光回国那天,我去机场接他。
他冲我笑的时候,我脑子里全是原书中男主被他骗光股份、从天台一跃而下的画面。
我在陆衍舟身边当了三年保镖,看着他为这个人茶饭不思,夜夜失眠。
他不知道的是,我读过这本书的结局。
这一次,该跪下来求饶的人,换了。
【第一章】
七月的海城,柏油路面泛着白光。
我举着接机牌站在到达口,黑色西装扣得一丝不苟,领口勒着脖子上两道旧疤。
三年了。
三年前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成了陆衍舟身边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保镖。那本破虐文的剧情一帧一帧砸进我脑子里——千亿总裁陆衍舟,被白月光顾晏清用十四年前的救命之恩拿捏,一步步交出股份、交出公司,最后站在楼顶往下看了一眼,没人拉他。
书里的保镖是个路人甲,全程没有一句台词。
现在这个路人甲是我,沈渡。
到达口的门开了,人流涌出来。我一眼就认出了顾晏清——米色风衣,细框眼镜,行李箱是低调的灰色。他长了一张让人想保护的脸,下巴线条偏柔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微弯,像是谁家走丢的邻家弟弟。
但我太清楚那张脸底下藏着什么了。
"您好,顾先生。"我上前一步,接过他的行李箱,"陆总的车在外面,跟我走。"
顾晏清抬头看我,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:"你是衍舟的人?"
衍舟。
叫得真亲。
"沈渡,陆总贴身安保。"我侧过身,伸手示意方向,"这边请。"
他跟在我后面,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。我感觉得到那道视线——不是打量保镖,是在评估威胁等级。
原书里这个人的智商不低。他用了整整两年,一步步让陆衍舟把身边的人全部换成他安排的。现在他回来了,第一件事一定是摸清楚陆衍舟身边都有谁。
我就是他第一个要摸清的人。
黑色迈巴赫停在出口,陆衍舟坐在后座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,我余光扫到了他的表情——瞳孔微微放大,喉结动了一下,手指从膝盖上移开,然后又放了回去。
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他对着全球五百强CEO谈判的时候面不改色,签下八十亿收购案的时候手指连抖都没抖一下。现在他看着顾晏清走过来,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,还是没压住。
"晏清。"
就两个字。
顾晏清在车门前站定,眼眶红了一圈,声音发颤:"衍舟哥,好久不见。"
他妈的,这演技能拿金马奖。
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绕到副驾驶门前,忽然回头。
"先生。"我看着顾晏清,面无表情,"您是陆总这半年来第一个主动让上车的外人。"
顾晏清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。
陆衍舟抬了下眼皮,没说话。
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,从后视镜里看后座。顾晏清挨着陆衍舟坐下,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顾晏清在说话,说这些年在国外的日子,说一直惦记着哥哥,说终于忍不住回来了。
陆衍舟听着,偶尔嗯一声。
他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,指尖每隔几秒钟敲一下。
一般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。但我跟了他三年。
他在想事情。
车子驶入湖山别墅区,铁门自动打开。管家和佣人已经在门口站成一排。这是陆衍舟提前安排的,规格等同于接待家族中人。
顾晏清下车,环顾四周,眼里闪过一丝光。很快,非常快——换了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我不是一般人。

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这座别墅的安保布局、监控位置、围墙高度。
"陆总,"我走到陆衍舟身侧,压低声音,"顾先生的房间安排在哪里?客房区有三间空房。"
这是我的第二句话。表面在问住处,实际在提醒他——客房区。
陆衍舟沉默了一秒。
"主卧旁边那间。"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但我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在转身时,对着顾晏清说了第二句话。
"顾先生,您是陆总第一个安排在主卧旁边的客人。这间房之前连陆家老太太来都没住过。"
我看到顾晏清的眼睛亮了。
同时我也看到陆衍舟的动作——他正准备迈步上台阶,那只脚顿了一下。
很轻。很短。
但我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我说的每一句话,对顾晏清来说是甜蜜的确认:你看,他多在意你。对陆衍舟来说是一面镜子:你看看你自己,你在做什么。
一个千亿集团的掌门人,把一个刚回国的故人直接安排在主卧隔壁,连亲奶奶都没有过这个待遇。
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人听到这句话,都会想——我是不是太冲动了。
顾晏清先上了楼,管家带他去看房间。
我站在门厅,等陆衍舟开口。
他没看我。
他站在玄关那幅山水画前面,背对着我。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了半寸。
"沈渡。"
"在。"
"你话很多。"
"职责所在。安保需要确认所有人员的动线和起居安排。"
他没接这句话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他走向楼梯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步。
"他以前不是这样笑的。"
我愣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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