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
苏渔,23岁,社恐晚期。人生最大成就:在出租屋里连续待了十七天没出门。最大社交半径:下楼取外卖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她的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行血红色的系统提示——
“叮!恭喜宿主绑定‘恶人改造系统’。检测到《豪门假千金》世界中原女主林昭宁即将因黑化值爆表导致剧情崩坏,请宿主即刻前往拯救。”
等等。恶人改造?她连快递小哥都不敢对视,让她去改造恶人?
“拒绝。”
“拒绝即抹杀。”
“……什么时候出发?”
从豪门虐文到宫斗剧本,从ABO虐恋到末日废土——苏渔被迫穿梭于一个个小说世界,任务是手把手教那些被渣男贱女逼到绝路的悲情主角重新站起来。在这个过程中,她发现最需要被拯救的,原来不是别人。
【社恐晚期被迫当救世主×恶人改造系统】 【单元剧·虐渣·治愈·救赎·女主成长流】
苏渔的人生哲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——只要我不出门,尴尬就找不到我。
她住在一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日常活动半径约等于从床到门。职业是自由插画师,收入勉强糊口,社交圈包括一只布偶猫和一个种满了薄荷的阳台。她最长的连续不出门纪录是十七天,打破这个纪录的唯一原因,是薄荷被猫啃光了,她不得不上网重买一盆。
结果你猜怎么着。她的纪录最终栽在了一个雨夜。
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。雨点密集地扑在窗玻璃上,把对面楼里亮着灯的窗户冲成一片模糊的橙色光斑。苏渔窝在沙发上赶稿,布偶猫蜷在她腿边打呼噜,窗户没关严,带着水腥气的夜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,把茶几上的一沓画稿吹得哗啦啦响。她正画到女主角对男主角放狠话的段落,自己倒是先打了个哈欠。
然后手机屏幕亮了。
那不是正常的通知。屏幕从底部往上刷过一行行代码,速度快得像倒流的瀑布。最后一个鲜红色弹窗猛地弹出来,占满整个屏幕,边缘缠绕着不断流动的数据碎片——
“叮!恭喜宿主绑定‘恶人改造系统’。”
苏渔对着屏幕眨了两下眼睛。然后她干脆利落地把手机翻了过去。一定是赶稿赶太久了。幻视幻听加上幻触——大概需要睡一觉。她闭上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毯子底下闷出一声闷闷的嘟囔:“系统?你连我家 Wi-Fi 密码都不知道。”
手机在她掌心又震了一下。她没理。
震了第二下。她翻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。
第三下——手机直接从她手里跳起来,悬浮在半空中,屏幕朝下,像一个被人欠了钱没处撒气的小型无人机。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音质清晰得绝对不像是幻觉:“宿主苏渔,编号F-0271。检测到《豪门假千金》世界中原女主林昭宁,黑化值已达87%,即将突破临界点。若该世界剧情崩坏,将引发连锁位面坍塌。请宿主即刻前往拯救。”
苏渔从沙发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。
“你搞错了吧。我是社恐。你让我去拯救谁?”她把毯子裹紧了一点,布偶猫被吵醒了从她腿边跳下地,对着那个悬在半空的手机炸起一身毛。
“系统不搞错。”
“那我拒绝。”
“拒绝即抹杀。”
“——”苏渔嘴巴张开又合上。她盯着那个悬在空中的手机,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,把天花板上那道她说了一年都没找房东修的裂缝照得格外清晰。那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窗框,中间分了三道叉,像一枚被撕开又勉强缝上的旧伤口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三十秒后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“等一下——我猫还没喂——!”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弹窗瞬间扩大,化作一道旋转的光门。苏渔眼前一白,耳边最后听到的,是布偶猫冲着她消失的方向“喵”了一声——听起来像一句骂人的话。
再睁眼的时候,她站在一间洗手间的隔间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隔间门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笃笃笃,笃笃笃,间隔急促而清脆。远处有玻璃杯碰撞的响声,混合着笑声和轻盈的弦乐——应该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宴会。
苏渔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件墨绿色的小礼服,高跟鞋把她的脚踝挤得生疼,脸上还被人化了妆——她摸了一下嘴唇,指尖带着一层湿湿的唇彩,黏腻而陌生。
“本次任务背景已传送至宿主记忆库。”系统的声音从她心底响起来,电子音一成不变,但好像带上了那么一丝——怎么说呢——等着看好戏的语气,“《豪门假千金》原作剧情:女主林昭宁本是林家失踪十六年的真千金,三年前被找回。但其养姐苏晴拒不归还身份,半年来在父母、未婚夫与社交圈中彻底孤立林昭宁。今晚的宴会上,苏晴将当众指控林昭宁推她下楼,致其右手骨折。”
“又是真假千金剧本。”苏渔靠在隔间门板上,从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。门外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走廊,能看见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,人影憧憧,衣香鬓影。
“宿主请注意,您的任务目标是——”
“阻止林昭宁黑化。我知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两只手在裙摆上来回搓了好几下。晚宴。几百个人。说话。这三个词串在一起,已经足够让她的心率直接飙上三位数。
“您还有七分钟。”
“……我真谢谢你。”
苏渔从洗手间出来,沿着走廊往宴会厅深处走。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礼服的褶皱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周围的人太多了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在笑,笑声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她侧着身子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,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——没事的,你不认识他们,他们也不认识你,没人会在意你。
她终于在宴会厅尽头的露台玻璃门外找到了林昭宁。
她当然认得出来——系统在她的视野右上角标注了一个红色箭头,旁边跳动着“黑化值:87%”的字样。但苏渔觉得箭头根本不需要。林昭宁站在那里的时候,好像把整个露台的气温都降了几度。
她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长裙,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,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,但裙摆上从胸口到膝弯洇湿了一大片——不是水,是红酒。那片深红色的酒渍在黑色的裙摆上染出更深的阴影,顺着裙褶往下蔓延,染到了她握住栏杆的手边。栏杆外面是沉沉夜色,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雾,衬得她周身更冷。几个年轻的女人围在她旁边,正用一个恰到好处的音量议论着她——那音量刚刚好被她听见。其中有一个人站得最近,穿一件鹅黄色小礼服,手臂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,眼眶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苏晴。
“昭宁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苏晴的眼泪将落未落,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,“我知道你恨我留在林家……可我的手……医生说三个月不能弹琴了……”她抬起缠着纱布的手腕,泪眼朦胧地看向周围。
围观的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。人群中有人低声附和:“这孩子手被伤成这样还替人求情。”“真千金又怎样,这品行未免太差了。”
林昭宁没有说话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平静底下像压着沸腾的岩浆。苏渔看见她握住栏杆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指节发白,手背上细小的青筋像被勒得过紧的琴弦——她大概在忍,忍所有的辩驳。而苏渔注意到,林昭宁裙摆上的酒渍边缘有一整片被刻意撕扯撕裂的痕迹,决不是摔杯时溅上去的——是有人把整杯酒泼在她身上。
视野右上角的黑化值条悄无声息地跳了一下。
88%。
苏渔攥着衣角,喉咙发干。她本能地想躲回墙角——这种场面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。她连在小组群里发语音消息都要犹豫,现在让她上去跟一个差点儿就要黑化的悲情女主说话?

可是系统在她脑子里用沉默施加压力。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管用——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攥着裙摆走了过去。挤过人群的时候她的肩膀蹭到了好几个人的手臂,她听到自己小声道歉的时候声音抖得不像话,脚底下意识地踏出了退意——但她把脚腕拧回来了。林昭宁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她。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,看不见一点光,只剩下空洞和疲倦。她的眼角没有泪痕,可正是这种干涸,比哭更让人揪心。
苏渔抬起头迎上那对枯井。她的第一反应是想问她你还好吗——然后她在张嘴前把这句话咽回去了,因为她看见林昭宁的手臂微微绷紧了一瞬,那是被问过太多次“你还好吗”之后的本能防备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,指甲掐进掌心。然后她听见自己开了口。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来劝你看开点的。”
林昭宁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“但你愿不愿意,”苏渔攥着礼服的褶皱把布料都攥出了褶印,咬着牙逼自己把后半句说完,“让我帮你——把这些人的真面目,一个一个,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?”
林昭宁的睫毛动了一下。那对枯井底部的深黑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点微芒——不是光,是某种被压了很久、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的东西。她在黑暗中盯着眼前这个连说话都在抖的女孩,沉默了很久,久到外面的宴会厅里传来另一阵虚假的笑声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但像刀刃入鞘前最后蹭过的那一声轻响。
“你说真的?”
苏渔点了点头。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还是没有松开,但她伸出手,在半空中停了一秒,握住了林昭宁冰冷的手腕。
就在这时,苏晴带着几个人推开玻璃门,楚楚可怜地靠了过来。她身后的两名保镖将露台唯一的出口慢慢合拢,玻璃门上倒映出宴会厅温暖的灯光,和几个架着手机正在拍摄的年轻人。
“昭宁,你还想对我做什么?”
苏渔感觉到林昭宁的手腕在她掌心猛地震了一下。她转过脸,越过林昭宁的肩膀对上苏晴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。这个女人的伪装无懈可击——红着眼眶,嘴唇轻颤,柔弱得像是被逼到了绝路。但苏渔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捏着裙摆的姿势不对——她的食指在一遍遍地摩挲着衣料上的刺绣图案,不是紧张,是餍足。那种姿态苏渔在自己插画生涯里最黑暗的一段时间看到过——每次她屏蔽掉一个恶意催稿的客户,咬着指甲按下拉黑键之后,心里都会被一种涩涩的小确幸填满。
她的脸垮了一瞬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松开林昭宁的手腕,朝苏晴走了一步。
“苏小姐。你刚才说,你右手骨折不能弹琴是吧?”
苏晴的睫毛颤了一下,把那只缠了纱布的手往怀里拢了拢:“医生说的……三个月。”
“那你刚才扶门的时候,哪只手拉的玻璃门?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很短。但足以让几个反应快的宾客下意识地看向苏晴的右手。
苏晴的脸色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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