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蜷在沙发上,冷汗浸透睡衣,腹部的剧痛像有只手在子宫里狠狠拧绞。茶几上是白天刚取的体检报告——“子宫肌瘤,建议手术”。而此刻,手机屏幕亮着,是我丈夫林深发来的全家度假照:碧海蓝天,篝火旁,公婆、大姑姐一家围坐欢笑,配文“幸福不过如此”。我默默点了个赞。
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他们提前回来了。我忍着疼,迅速藏好药和报告,挤出一个疲惫而惊喜的笑脸。婆婆扶着腰喊累,指挥我拿按摩仪,话锋一转,要我让出主卧给她养腰,让我搬去没床的书房睡。理由是:床垫对腰好,而我年轻,凑合一下。我看向林深,他避开我的视线,低声说“委屈你了”,转身进了主卧,关门前提醒我明早熨他的西装。
我独自站在客厅中央。三年来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个“家”——我的信用卡养着他们一大家子的挥霍,我的工资还着“夫妻共同”的房贷,我的子宫里长着他们嫌麻烦的“毛病”。而现在,我连自己的床都保不住。
剧痛再次袭来时,我在书房发现了林深藏在文件下的高利贷合同。五十万,月息三分。那一刻,腹部的绞痛奇异地平息了,一种更冰冷、更清醒的东西,沉甸甸地落进心底。
我拿起手机,登录银行APP,将那三张绑着全家人的附属卡,一键注销。
夜还很长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从这一刻起,彻底死了。
凌晨三点,我缩在客厅沙发上疼得直抽气。
小腹那团肉像被一只手攥着反复拧,冷汗把睡衣浸透,黏糊糊贴在背上。茶几上扔着白天刚拿到的体检报告,B超单上“子宫肌瘤,建议手术”那几个字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林深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张照片。
碧海蓝天,沙滩上一群人围坐着烧烤。他爸妈,他姐一家三口,还有他,所有人对着镜头咧嘴笑,背景是傍晚的篝火。
配文:“全家度假Day3,幸福不过如此!”
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手指划过,点了个赞。
然后把手机扔回茶几,继续蜷着身子忍疼。
这是他们去三亚的第三天。三天前,我把体检报告给林深看,他扫了一眼说“小问题,别自己吓自己”,然后转头就订了全家人的机票。
“晚意你就别去了,”他收拾行李时头也不抬,“你这身体情况,去了也玩不动,还得我们照顾你。”
婆婆周秀莲在旁边叠衣服,接了一句:“就是,海边风大,你刚查出来那毛病,别再着凉严重了。在家好好休息,记得按时吃药。”
药就在茶几下层,一大包中药,药房代煎好的,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。医生开的,说先调理看看,不行再手术。
我一个人喝了三天,越喝肚子越疼。
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楼下。我撑起身子挪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
昏黄路灯下,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7闪着冷光。车门打开,林深先下来,然后绕到副驾扶他妈。他姐林月抱着睡着的孩子从后座钻出来,他爸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。
一家人,整整齐齐,回来了。
比预计的早了一天。
我放下窗帘,坐回沙发。肚子还在疼,但好像没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睡衣,把散落的药袋收进抽屉,体检报告塞到坐垫底下。
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时,我已经摆好了该有的表情——疲惫的,但带着适当惊喜的。
“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我站起身,声音尽量放轻,怕吵醒孩子。
“妈腰不舒服,玩不动了,就提前回了。”林深把行李箱推进来,看了我一眼,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没睡好?”
“有点肚子疼,老毛病。”我轻描淡写,走过去想接他手里的包。
他没给,侧身避开:“你别动,重。妈腰疼,得赶紧躺着。”
婆婆周秀莲已经让林月扶着在沙发上坐下了,一只手撑着后腰,眉头拧成疙瘩:“哎哟,这老腰……海边潮湿,睡那酒店床垫真是受罪。晚意啊,我那间主卧收拾好了吧?”
“收拾好了,床单被套都换的您最喜欢的那套真丝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婆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算是满意。她四下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茶几上,“我那个按摩仪呢?拿来给我按按。”
我去电视柜抽屉里拿出按摩仪,插上电递给她。她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享受震动,半晌,忽然开口:“晚意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妈您说。”
“我这腰,医生说了得好好养,不能受累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,“我琢磨着,主卧那床垫是乳胶的,对腰好。我睡你那间,你搬去书房住一阵子,等我腰好了再说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林深放行李的动作停了停,看向我。他姐林月抱着孩子往次卧走,假装没听见。他爸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手机,头都没抬。
“书房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,“书房没床。”
“买个折叠床不就行了?”婆婆语气轻松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网上买,明天就能送到。又不贵,几百块钱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钱你先垫上,回头让林深给你。”
我没说话,看向林深。
他移开视线,弯腰把最后一个行李箱立好,才低声说:“妈腰不好,就按妈说的办吧。书房我明天收拾一下,折叠床我来买。”
“不用你买,”婆婆立刻说,“晚意买就行,她心细,知道挑什么样的舒服。是吧晚意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睡衣单薄,手脚冰凉,肚子还在隐隐作痛。我看着林深,他低着头整理行李箱的拉链,动作仔细,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买。”
婆婆脸上露出笑容,重新闭上眼睛按摩:“这才对嘛,一家人就是要互相体谅。对了,明天早上我想喝粥,熬烂一点,我牙口不好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“都早点睡吧,累死了。”林月抱着孩子进了次卧,关门前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什么,很快就消失在门后。
公公也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,林深,和闭目养神的婆婆。
林深终于收拾完行李,直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一个头,影子笼罩下来。他伸手,似乎想碰碰我的脸,但手在半空中停住,最后落在我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能听见,“妈腰疼,脾气不好,你多担待。等过阵子她好了,你再搬回来。”
我没应声。
他的手在我肩上停留了两秒,收了回去。“我去洗澡。”他说,转身往主卧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:“对了,我那套灰色西装明天要穿,你记得帮我熨一下。还有,我手机充电线好像落在书房了,你帮我找找。”
“嗯。”
他这才进了主卧,关上门。
婆婆还在沙发上按摩,像是睡着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主卧门。那是我睡了三年多的房间,那张床是我和林深一起挑的,乳胶床垫,两万多,当时刷的是我的信用卡。
现在,它归婆婆了。
而我,要去睡书房,睡一张还没买回来的折叠床。
肚子又开始疼,一波一波的,像有钝刀在里面慢慢割。我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,在婆婆均匀的呼吸声里,一点点蜷缩起来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。

我拿起来看,是银行APP的还款提醒。三张附属卡,这个月的账单出来了,总计两万三千六百五十一元七角。还款日,五天。
那三张卡,一张是林深的,一张是婆婆的,一张是他姐林月的。
两年前办的。林深说要创业,资金紧张,办几张附属卡方便周转。婆婆说年纪大了,手里有张卡踏实。林月说孩子上学总有用钱的地方,有张卡应急。
我说好。
从那以后,这三张卡就成了顾家的公共钱包。婆婆买保健品,林深请客户吃饭,林月给孩子报兴趣班,甚至他爸买烟买酒,都刷这几张卡。
每个月,我的工资到账,第一件事就是还卡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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