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灵异入侵：弹幕在看我]节选试读_[裴远舟姜糖]无弹窗阅读

电话响了。

那台没插电话线、铃声线早被剪断的古董座机。开业时从殡仪馆后巷捡来的，一直蹲在角落里当门挡用。

现在它在尖叫。

金属铃声，铁勺刮铁锅那种，从耳膜刮到天灵盖。

"什么鬼！"

姜糖从桌子对面弹起来，嘴里的棒棒糖差点飞出去。草莓味的。她怕了就吃草莓味，今天已经吃了四根。

裴远舟手一抖，泡面叉子磕在桶沿上，"当"的一声。他今年二十八，异能觉醒三年，开了两年事务所，房租欠了仨月。视网膜上永远挂着一层关不掉的弹幕。灰色的促销广告、蓝色的天气预警、橙色的外卖提醒。他习惯了从弹幕缝隙里戳泡面里的牛肉，习惯了过马路时从股票跌停的红字里找红绿灯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弹幕红了。

一条。

鲜红的。像血溅进眼睛里那种红。

【你身后有人在看。】

叉子停在半空。

"所长？面里有虫子？"姜糖探头过来。

"别回头。"

"啊？"

"就别回头。"

裴远舟盯着那行红字。三年弹幕史，红的？没有过。灰色、黄色、蓝色、偶尔橙色，全是垃圾推送。红色，没出现过。新类型。他的异能不知道怎么办。

他慢慢转过头。

身后只有沈鹿。

她正在做广播体操。围巾围到下巴，深灰色的，一年四季都围着，天热也不摘。扩胸运动，一板一眼，手臂伸得笔直。影子不对劲。她双臂展开，影子却举过头顶五指张开，像演唱会挥荧光棒。她弯腰够脚尖，影子直挺挺站着，伸手拍了她的屁股一下。

温岐踩在折叠椅上，螺丝刀捅着空调面板。空调"嗡——咔——嗡——咔"地响。

"数据异常。沈鹿的运动频率和影子存在0.7秒延迟。"温岐嘴里叼着螺丝刀说话，"从技术角度讲，她的影子比她本人更有节奏感。"

沈鹿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影子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托着腮，歪着头看温岐，像是在听课。沈鹿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发烫的耳朵。

裴远舟盯着沈鹿的影子，叉子攥紧了。红弹幕还在，而且变大了。

【你身后有人在看。】

字的边缘泛红光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
电话还在尖叫。

"所长，你流鼻血了。"姜糖突然说。

裴远舟抬手一抹，手背上一道红。

他眨了眨眼。视野右半边模糊了。灰色弹幕开始跳动变形，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越来越糊。

姜糖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，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怼到他脸前——"咔嚓"截了一张图。

"你干嘛？！"

"万一你瞎了，至少还有影像资料！"姜糖振振有词，棒棒糖在嘴里咔咔响，"这叫——职业素养！"

"闭嘴。"

裴远舟的声音变了。紧了。

他伸出右手，在眼前用力一划。删垃圾弹幕的习惯动作。

没用。手指穿透了空气，红字钉死在原地。

又划了一下。还是没用。

那行红字开始扭曲。笔画扭起来，越长越大，把其他弹幕一个接一个吞掉。

"操。"

他上半身跟着手指疯狂划拉，整个椅子弹起来。姜糖被吓得棒棒糖真掉了。

右眼的视野开始缩小。能看见的范围越来越窄，像有人在一寸一寸地拉上窗帘。

"所长！你右眼红了！眼白全是血丝！"

"水。"

裴远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姜糖愣了一秒，赶紧把手里那瓶脏兮兮的矿泉水递过去。瓶身瘪的，标签磨花了。但那水很清。

裴远舟的视线锁在那瓶水上。

就在视线聚焦的瞬间，疯狂蠕动的红弹幕暗了下去。像电压不稳的灯泡，闪了两下，灭了。右眼的视野也回来了，一瞬间的事，世界重新清晰。

沈鹿的影子也正常了——正蹲在姜糖脚边，捧着那瓶矿泉水翻来覆去地看，歪了歪头，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是透明的。姜糖低头瞪了它一眼，影子浑身一抖，赶紧把手缩回去，抱住膝盖蹲好，眼睛还偷偷瞟那瓶水。

裴远舟呼了口气。后背全湿透了。

"谢了。"

他伸手去接那瓶水。

手指刚碰到温热的塑料瓶身。

电话铃声断了。

不，不是停了。是那台古董电话自己拿起了听筒。没人碰它，听筒歪歪斜斜地挂在机身上，话筒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
男人的声音。带着哭腔。

"求求你们……"

背景里有水滴声，很规律，两秒一滴。还有金属碰撞声，像铁链。不是在家里打的电话，躲在某个封闭的金属空间里。

"只要肯来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……我付三倍！"

三倍。裴远舟快速心算。正常一单一到两千，三倍就是三到六千。房租三个月欠了两个月，老陈明天要钱。

"看什么？"他压低声音，竖起一根手指朝温岐晃了晃。"准备记录。"温岐立刻掏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。

"看它还在不在……灵务局不肯派人来，说这是G1级扰民……但它一直在看着我！"

G1级。最低危险等级。灵务局懒得管的鸡毛蒜皮。但客户宁愿付三倍也不找灵务局。灵务局漏判了，或者这客户知道些灵务局不知道的事。

"地址。"

"幸福里小区，4号楼404……我有钱！现在就转！只要你们现在就来！"

裴远舟看了温岐一眼。

温岐已经在手机上查了："幸福里小区，建成十五年的老小区，4号楼404。过去三年，这个地址被投诉过七次。噪音扰民三次，异味两次，诡异人影两次。每次灵务局来完都说没问题，标注G1结案。但投诉从来没断过。"

他抬起头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眼镜上。

"连续三年、同一地址、七次投诉、每次都说没问题。要么这七个投诉人全是神经病，要么灵务局不想管。"

姜糖叼着新拆的棒棒糖，两只手已经在系鞋带了。沈鹿默默站起来穿外套，影子的手还在发抖，但她把它塞进了围巾里。

"老陈明天要钱。"裴远舟说。

温岐推了推眼镜："从成本收益比分析，这单不做，我们明天睡大街。"

"那就去。"

裴远舟拿起外套。

右眼的视野里，红弹幕又亮了。不是刚才那条"你身后有人在看"。

是一条新的。

浮在那台古董电话上方，血红色的字，在老旧的塑料外壳上跳动。

【来电人信用评级：A。】

他的右眼看见了新东西。

与此同时，视网膜左下角多了一行字。灰色的，不闪不跳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。

怎么划都划不掉。

"她在看你。"

裴远舟没在意。现在没空管一行划不掉的垃圾弹幕。

窗外，雾城的雾更浓了。

回澜街17号的一楼，那扇锁着的门后面，香火味飘了出来。那味道在裴远舟出门之后，变得更浓了一点。